到处刷“lol”和流行梗的人,表面跟风调侃,内心往往藏着未说完的话,刷梗是一种低成本的情绪表达,借助网络热词可以快速融入群体、获得认同,也能避免直接暴露脆弱与孤独,越频繁使用流行语,越可能是在用公共语言掩盖私人情绪,梗成为情绪缓冲带,让真实感受在热闹的集体表达中暂时安放,既渴望被理解,又害怕被看穿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“lol”变成了网络上的一种背景音。
弹幕里有人刷,评论区有人刷,朋友圈里有人刷,甚至连工作群里偶尔也会冒出一句“lol”,你很难判断对方是真的在笑,还是只是手指惯性,更妙的是,这三个字母好像自带一种奇异的包容力——它可以代表大笑,可以代表“我知道了”,可以代表“无话可说但不想冷场”,也可以代表一个已经运营了十几年的游戏。
“到处刷lol”成了一种暧昧的社交动作。
如果一个人总是在各种地方刷“lol”,他大概率不是真的每次都笑出了声,更多时候,这是一种轻量级的参与,就像在人群中轻轻点一下头,表示“我在,我看到了,我没有走开”,它不需要组织语言,不需要表明立场,也不需要承担深度交流的风险,比起认真回复一段话,刷个“lol”显然安全得多。
某种程度上,“lol”是当代网络社交里的万能缓冲垫。
当聊天陷入尴尬,可以刷“lol”;当别人讲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,可以刷“lol”;当你想表达友好但不知道怎么措辞,也可以刷“lol”,它像一种社交润滑剂,把那些粗糙的、沉默的、尴尬的瞬间统统磨过去。
但另一方面,“lol”也是一部分人的青春暗号。
对于《英雄联盟》“lol”这三个字母意味着更多,它可能是一整个高中时代的晚自习逃课,是大学宿舍里此起彼伏的键盘声,是五个人在网吧通宵后清晨走出门口闻到的第一口冷空气,很多人后来不再玩游戏了,可只要看到“lol”,心里还是会轻轻动一下。
当他们在与游戏无关的地方到处刷“lol”时,其实也是在寻找同类,像一种暗语,像一声试探:你是不是也懂那个世界?
也不能否认,到处刷“lol”有时候确实让人烦躁。
比如你在认真讨论一件事,对方一句“lol”轻轻带过;比如你发了一段很长的情绪,评论区只收获一堆“lol”;比如你想等一个有内容的回应,结果满屏都是这三个字母,那一刻你会觉得,这种表达太轻了,轻到几乎不承担任何重量。
可也许,这正是它流行的原因。
我们越来越害怕沉重,害怕认真表达之后得不到回应,害怕说太多显得小题大做,害怕在人群里显得太严肃,于是我们只能用“lol”来制造一种轻松的幻觉:我很好,我不在意,我只是随便笑笑。
到处刷lol的人,未必冷漠,也未必敷衍。
他们可能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,却又不甘心完全沉默,他们可能害怕被忽略,又不想暴露太多情绪,他们可能在等一个真正能接住自己的人,在此之前,先用“lol”占个位置。
所以下次再看到有人到处刷“lol”,不必急着反感。
那也许只是他在人群里轻轻敲了一下窗,说:
“我还在。”

